Utopia - 白云苍狗墨心

二十四城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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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3-14,CST 23:12
分类: 随手画猪, 感觉良好, 浮光掠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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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樟柯的每部电影我都是要追的，从最初的地下播放到现在终登大雅之堂，我也从国图那个小放映厅看到了大电影院。不过现在想来，还是那个小放映厅让人留念，因为可以和贾樟柯赵涛坐在一起看他们的电影。和以往一样，电影院看这部电影的人不多，偌大的放映厅里稀稀拉拉几个人，正如电影在档期上的稀疏，每天只在最差的时间放映两场，其他的都给了脑残的《七龙珠》，看着旁边人潮汹涌的《七龙珠》，有些悲凉。于是想起三年前的冬夜，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放映厅，静静地看《三峡好人》，静静地鼓掌，旁边的则是热闹的《黄金甲》，人山人海。
近年来贾樟柯的风格有些变化，从《三峡好人》开始，他慢慢地从纯粹的山西回忆中走出来，开始用更加冷静，甚至是冷酷的眼光去拍摄现代生活，却又不乏脉脉温情，《二十四城记》也不例外。《二十四城记》虽然是一部电影，但又不完全是电影，它是一部电影和纪录片的混合体，两生花。片体是纯正的纪录片，而其中的几个故事则是由专业演员演绎的真实故事，两者无痕地结合在一起，构成了一部纪录片式的电影。事实上，和《三峡好人》《东》一样，《二十四城记》和《二十四城故事》也是电影纪录片套拍。先有200多分钟的纪录片《二十四城故事》，再从其中截取几个故事放入到电影中，这便是《二十四城记》的来历。这是一种全新的尝试，应该说看得出贾樟柯的良苦用心，他想将纪录片和电影的界限模糊起来，构造一个非虚幻的虚幻世界。在我的角度看来，这种尝试或许放在别处是可能成功的，但在《二十四城记》中，却不得不说，有些失败了。虽然有完美的剪接和融合，形式上达到了统一，但对于这样厚重的内容，任何演员的表演都太苍白了，无法和那些真实的故事片段融合起来，也使得最后的效果大打折扣。
开头的几个故事都是真实的纪录片采访片段，有着极强的穿透力，看到那个下岗女工坐在公交车上讲述自己平常故事的时候，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，感同身受，而太太已经在一边哭成一片，电影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如此打动观众，无疑是成功的。然而下一个故事吕丽萍出场了，一切都变味了，她讲述的故事震撼力应该远远超过前者，但是在我看来，她只是在演戏。演员就是演员，再好的演员，也有表演的痕迹，毕竟那不是自己的故事，和自己的经历相差太远，所以他们塑造不出所需要的人物，并非外形，而是内心。他们靠的是在电影学院学习到的各种技巧和小手段，来表现人物的内心，但正是这种在许多电影中为演员塑造人物形象立下汗马功劳的东西，在这里毁掉了一部电影。因为有前面的纪录片人物做对比，他们的表演实在是很虚假。如果说前面我能入戏，那么从吕丽萍开始，我就出戏了，这一出，就再也没回得去。其后像陈冲和《小花》硬扯到一起的小动作，更是让人不知所谓，因为真实的东西在这里变得不真实起来。至于后来的陈建斌、赵涛，只能说，他们都是好演员，也尽到了好演员应尽的一切努力，错不在他们，错在于他们出现在一部不应该出现的电影里。这本就不该是一部电影，而应该是一个纪录片，像《铁西区》那样的纪录片，那样震撼人心。所以《二十四城记》是半部好电影，没有演员的那半部。
应该说《二十四城记》是离我最近的一部贾樟柯电影，因为这个故事讲述的主体——成发集团（代号420）正是我十三年前带着大学同学去实习的地方，成都则是半个故乡。当年420厂的总工是我爷爷的研究生，我通过爷爷的关系争取到了去420实习的机会。420是成都最大的军工厂之一，58年从沈阳内迁来蓉，主要生产战斗机发动机，占据了双桥子的一片江山。我和同学们十三年前在这个厂出出入入，住在厂子的职工宿舍，那一个多月的特殊经历，让人对420有着特殊感情。而《二十四城记》正是通过几个普通人的故事来展现不同时代长达50年的工厂变迁，直至最后将厂区土地出卖给地产开发商，黯然谢幕。看着银幕上那些熟悉的场景，工厂大门、车间、座椅和办公桌、职工宿舍，甚至厂门对面那条小巷里的小吃铺，还是十几年前的模样，然而在贾樟柯的镜头下，我看到它们最终化作一片工地，成为成都城市化进程中的一个片段和符号，这种感触非笔墨所能述。
咿咿呀呀，支支吾吾，不知所云。诚然，有种种的不足，有种种的遗憾，但《二十四城记》不失为一部好电影，只是，如果可以再单纯一些，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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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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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2-17,CST 22:50
分类: 随手画猪, 感觉良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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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黄河，从四川来。
94年念大学的时候，住在清华的28号楼。28号楼当时是清华最大的楼，住三个系，热能，机械和力学，大概2000号人。
一个楼的来信都散乱地堆放在楼门口的方桌上，像小山一般，那时候没有电话，没有互联网，通信是唯一的交流方式，所以我每天都去那个方桌上翻信，看是不是有我的名字。
所以我知道，我们楼机械系还有一个人叫黄河，比我高几个年级，重庆人。这是很奇怪的一种感觉，因为会常常看到另外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名字，有着一样的从四川寄来的信，莫名的联系。
信，我无意间也曾拿错过三两次，但后来他毕业了，那张桌子上再未曾见过第二个黄河。
今天李大嘴短信我，说他们小区楼上一个叫黄河的人，也是清华的，跳楼自杀了，74年的。第一时间，我立刻想到了他，确认了一下，确实是。
很突然的消息，因为莫名的联系有着莫名的伤感。一个与自己同名却未曾谋面的人，或许见过但并不知道，在同一个楼住了很久，似乎有一种联系，十年后再听到他的消息，便是阴阳两隔，物伤其类。
兄弟，走好。